讓越南女孩聞之嘆息的春節要到了

專欄作家介紹

嚮往當人類學家,結果一不小心嫁給越南先生,開始一輩子的越南田野調查。臺妹的愛書《天真的人類學家》敘述著一位人類學家進入田野後,才知道自己和外界對於異文化的天真,就像是臺妹在嫁入越南家庭後,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發現越南更深層的文化和自己的天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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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身邊每個人都在談tết(越南對春節的稱呼)快到了,男孩說到tết都是在談好多喝酒行程,因為在越南,尾牙不是公司的專利,越南人還要跟自己的中學同學、大學同學,或是足球隊等各個小團體聚會尾牙,好忙好忙!女孩說到tết除了買衣服與換髮型讓她們眉飛色舞之外,她們大多是無盡的嘆息。

Tết在越南就跟華人新年一樣,大夥會不停地被催婚和催生。除此以外,此時也是家庭展現越南傳統文化的時候。受到中國儒家思想影響甚深的越南也有著「男主外,女主內」的思維,在小家庭日漸增多的越南社會,平時雖能略略感受到越南人的性別刻板印象,可彼此的尊重還是都有,但是傳統節日最能捅破這表面的假象平等。臺妹公司助理小妹們想到tết就想到永無止盡的收拾碗筷和洗碗,這似乎是越南女孩的宿命。臺妹身為一介外國媳婦,我想婆婆大概在越兄介紹我這外國女友那一刻起,她就對我不抱任何期待了。於是我家的tết永遠是在親戚家蹭飯吃,家族裡沒有人期待我會掌廚宴客,我也因此樂得輕鬆!雖然是蹭飯,但我也希望能盡一份心力,因此總是搶著洗碗,但每每總被越南妹妹們搶回去,一方面是她們態度太堅決,一方面可能是臺妹心中的不平衡影響了搶奪戰的表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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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傳統定位「男主外,女主內」,所以越南男人在新年時是負責與親戚們交際應酬,黃湯一杯一杯下肚,酒醉後的失態也在所難免。相對於男人們醉醺醺地度過整個tết,越南女人在新年時就要負責做菜、洗碗和照顧好孩子,並煩惱剩菜剩飯要如何有所變化,變成美味的下一餐。每當臺妹見到越南女孩們因為髒污碗盤太多,沒法在家中廚房水槽洗,而必須拿到庭院蹲在地上刷碗,此時房子裡的男人正在「Một Hai Ba Dô!」(越南敬酒詞)的時候,我的心裡充滿不平衡。即使越兄滿懷歉意地說「有遠方的親戚來,我要陪他們喝酒,所以不能幫忙整理。」或是親戚男人們因為我是外國人而讓我跟他們坐在一起吃飯,都絲毫無法讓我這個外國媳婦接受這樣不平等的想法和作法。承上文,是的!在許多越南大家庭的傳統節日中,男人們會跟女人和小孩分開吃飯,理由是因為男人們都喝酒,坐在一起比較方便,在臺妹看來應該是不想照顧孩子,也避免酒後說大話,被女人們吐槽。

相較於對男女平權議題敏感的臺妹,大多數越南女孩相對認命。即使平常在小家庭裡是採家務分工,老公也必須承擔照顧孩子的責任,但碰到傳統節日,跟長輩在一起的時候,女孩們又必須回到過去傳統社會,努力展現出賢妻良母的一面,做丈夫身後的女人。越南最近的熱門話題是「女生可不可以除夕就回娘家過」,而這個話題在台灣其實也討論好多年了。傳統文化無所謂好壞,但要是它讓人委屈、不舒服,或許需要改善。關於男女平權,我們都還在路上。

照片出處:越南歌曲《何時出嫁?(Bao Giờ Lấy Chồng?)》截圖

文/越南臺妹 ※ 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處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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